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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在哪里 在这个家庭丧生的七口人中,金军和他身后的家族几代人的经历,隐藏着几十年来家国命运的一段悲剧。 金军的父母2003年左右就一直在韩国,儿子突然离世,他们没有想好应该把金军安葬在哪里。对于这个家族来说,故乡在哪里?一直是个问题。 德惠市青山村朝鲜屯是金军的老家,姨奶奶金明玉几天来在家里哭得“脑袋盖儿都要裂开了”。“我眼前全是这孩子奶奶、奶奶地喊”。因为在3年多以前金明玉就去了韩国,阴差阳错她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见着金军了。 “多好的孙子,连家都没成就没了,太让人心疼了。”爆炸发生的时候,这名27岁的青年抵达韩国刚刚一周。 金军的祖籍本是在韩国安东市(音)。他的高祖即金明玉的祖父是参加组织韩国独立军北路军政署并领导一系列抗日武装斗争的金奎植将军。他的祖父金风鲁(即金明玉的父亲,金奎植将军的儿子)也参与其中。因为战争的缘故,金风鲁前往中国作战,最初活动在鸭绿江一带,后来到了德惠境内。 “本来一直是中国、韩国、中国、韩国来回地跑,突然三八线一划,我们家就回不去了。” 上个世纪40年代之后,南北朝鲜划分三八线,呈军事对峙状态。金明玉的父亲一家就这样留在了中国。 在金明玉的家里,堂屋正中张贴着一张毛泽东的画像,从屋里的陈设看,跟一般的东北汉族家庭没什么两样。近60年来,这个家庭的成员习惯了做一名中国人。 金明玉的父母在上个世纪80年代去世,没有赶上1992年中韩建交,终身没有再见远在韩国的亲人。“那个时候我妈就念啊念,越老越天天念这个(返乡)”。 老两口最终埋葬在青山村朝鲜屯。二十几年后,他们的后人成群结队前往韩国,从事一些底层危险、劳累的工作。他们的曾孙因为这场意外,死在了韩国——他们到死也没能回去看一眼的故乡。 现在,金明玉的哥哥姐姐都获得了韩国的国籍。而金明玉对于自己的身份表现出一份坦然,“我生在中国,长在中国,我就是中国人。” 她在韩国居住了3年,最让金明玉意外的是,在韩国时,她最受欢迎的竟然是一本她带去的“唐朝时的看相书。” 尽管语言相通,文化相同。但是几十年来的习惯,让她有些不能完全适应韩国的生活。“过年的时候,我们跟汉族人一样,必须得吃饺子,韩国人都不吃。我们要吃炒菜,韩国人老吃烤的。” 金明玉的儿子在北京一家韩国的“会社”担任部门经理,月薪1万多元,女儿在大连 做生意,他们对于去韩国都没有兴趣。“他俩都说去探亲、旅游就行了”。 朝鲜屯 能够洒脱地对韩国高薪打工不动心的朝鲜族人毕竟是少数。 2007年以来,韩国进一步放开了对中国朝鲜族劳工的准入制度,从该年3月4日起,在韩国国内没有户籍或没有关系人的朝鲜族人,达到条件后,也可纳入发给访问就业(H-2)签证的范围。如果通过韩语考试,朝鲜族中国人可以获得五年期的在韩打工资格。 这让白瑞铉看到了希望,他也在努力准备今年4月份的韩语考试,女儿留下来的朝汉字典他没事就拿出来翻翻。“他们韩语比我们的要复杂一些,日语、英语、汉语啥都夹杂在里头。” 实际上,白瑞铉已经是在这个希望村居住的最后一位“韩国受害者”。近几年来,韩国对中国朝鲜族前来务工的条件越来越宽松,这些曾经梦碎韩国的人纷纷重新启程去了韩国,挣钱之后在延吉市里买房搬走了。 在火灾发生第6天的12日下午,遇难者家属代表团和“KOREA冷冻”方面就索赔问题达成协议,双方同意人均2.4亿韩元(按1000韩元约合82元人民币计算,总计人民币196.7万元)赔偿,其中包括抚恤金(5000万韩元)和产业灾难保险金。 随着赔偿数额的尘埃落定,遇难者后事的料理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1月15日,是金军等人出殡的日子。1月14日下午,金明玉和老伴一起急急忙忙赶往韩国参加他们的追悼会。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把托女儿从沈阳带过来的几大盒牛黄清心丸塞到了已经鼓鼓囊囊的包中。“同仁堂产的,这些天那些个亲戚们都哭坏了,这玩意儿他们都用得上。” “5月份我也去韩国了,咱首尔见!”53岁的邻居金善玉赶来送老两口,她对即将启程的老两口说。 他们身后的村子在白雪的覆盖中越发显得冷清,稀稀拉拉的。金善玉已经是这个朝鲜屯最后的留守者了,她一走,这个曾经住着五六十户的朝鲜屯就空了。 <--link--><--link--> 上一页 [1] [2] [3] |